凰棲舊夢 (第3/6页)
「臨行之前,他將此戒,交予孤。」 他輕輕將星戒置於沐曦掌中。 沐曦望著手中銀藍之戒,指節微緊,卻似怎麼都握不住那斷裂的時光。 嬴政垂眸凝視她。 沐曦低頭望著掌中的星戒,眉頭輕蹙,神色凝沉,卻沒有激烈的情緒起伏。她靜靜地思索著——程熵為了她斬殺三天人,其實……一直如此在意她嗎? 她記得程熵那份沉穩而隱忍的守護。 她記得她對程熵的信任。 她對程熵有好感,只是未曾真正去思考,那些情意,究竟走到哪一步了。 嬴政一旁觀察,將她這一連串細微的神情看在眼中。 她對天人並非毫無記憶。 但她眼底沒有心碎,沒有淚光,只有一種安靜的思索。 嬴政神色不動,心底卻微微鬆了口氣。 --- 夜色沉沉,窗外月華斜灑,照進凰棲閣內。 這些日子以來,嬴政每夜都宿在此處。太凰安睡於外殿,不進內室。內殿中,燭火柔和,床榻之上,嬴政只靜靜摟著沐曦,從不越禮。 他知道她失憶,也知道她內心尚未安定。這些夜裡,沐曦時不時在夢中抽搐顫抖,唇畔輕喃,像在呼救,又像在逃離。 嬴政每當此時,便伸手將她緊緊抱入懷中,聲音低得幾不可聞,卻一夜又一夜地重複那句話: 「別怕……孤在。」 他不說過多安撫的話,只一遍遍讓她聽見他的心跳,聽見他的氣息,像是以一己之軀,為她擋住那無盡夢魘。 那並不是強迫的擁抱,而是一種近乎壓抑的守護—— 如他整個人一樣,外冷如鋼,內卻藏著炙熱與孤絕。 天色微亮。晨風透過簾幔,輕拂床邊。沐曦早已醒來,卻未動,只靜靜地倚著榻邊,目光淡淡地看著殿內的一切。 嬴政披好朝服,轉身看向榻側: 「她醒了?」 太凰伏在贏政身側,耳朵一動,「嗚」了一聲,像是低低點頭。 沐曦未說話,只抱著膝,靜靜注視著嬴政與太凰的一舉一動。 嬴政伸手輕觸牠額頭,低聲吩咐: 「幫爹看好娘。別讓人害了她。」 太凰「嗚吼」一聲,眼神堅定,似乎是答應下來。 嬴政轉身剛走了幾步,忽又側首道: 「太凰,隨孤上朝。」 太凰一聽,整頭獸明顯愣住,回頭看沐曦一眼,再看嬴政,尾巴抽動兩下,明顯寫著:「???」 ——你剛才不是才說要我守著她嗎? ——你自己說的現在又反悔? ——你到底要我怎樣! 嬴政挑眉:「怎麼,不從命?」 太凰「吼嗚」了一聲,彷彿有點生氣,竟往前撲了幾步,前爪用力一推,把嬴政推向殿門! 「嗚!嗚嗚!嗷嗷吼!」 沐曦看著太凰「嘟囔罵人」的模樣,那尾巴一邊甩還一邊拍地,像是在說—— 「你自己去!別煩我!」 嬴政被推得踉蹌兩步,低聲笑道: 「逆子。」 太凰「呼哧」一聲,大尾巴一掃,徑自回到沐曦身側,一屁股坐下,昂首挺胸,不動如山。 嬴政一手扶額,一手拂袖,轉頭望向榻上的沐曦。 她正望著這幕,沒笑,也沒語,只眉眼淡淡,像是在重新認識這頭古怪的獸與這個冷峻的男人。 「他倒是……聽得懂人話,還會頂嘴。」她聲音很輕,帶一點莫測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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