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凰記_枯血藏鋒(18禁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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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枯血藏鋒(18禁) (第2/8页)


    五更梆子剛敲過第三聲,嬴政便醒了。

    他睜開眼的瞬間,沐曦正蜷在他臂彎裡,青絲鋪了滿枕。昨夜結髮時系的繩結還纏在她小指上,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金。他凝視許久,才輕輕抽出手臂——玄色寢衣的袖口卻突然被攥住。

    "天還沒亮。"沐曦閉著眼呢喃,指尖勾著他袖口的暗紋。

    嬴政俯身在她耳垂咬了一記:"偷來的時辰,總要還的。"

    宮燈亮起時,他已披好深玄大氅。沐曦望著那道背影——明明滅滅的燭火裡,他肩線如劍,仿佛昨夜那個為她梳髮的溫柔君王只是幻影。直到他轉身遞來一件素紗披風,袖口還沾著未乾的墨蹟。

    "走密道。"

    這三個字落在耳畔,沐曦突然記起什麼似的顫了顫。嬴政敏銳地眯起眼,卻只將她的手握得更緊。穿過三重機關時,他指尖在銅獸首的眼睛裡輕叩三下,沐曦恍惚覺得這節奏熟悉得可怕。

    最後一扇石門轟然開啟的刹那,寒霧撲面而來。沐曦下意識往他懷裡躲,卻聽見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:"怕了?"石室四壁嵌滿夜明珠,照得中央那方青玉匣瑩瑩生輝。匣上鳳麟紋在光暈裡竟似活物,每一片鱗羽都閃著冷光。

    嬴政的手按在匣蓋時,沐曦突然按住他手腕:"等等!"她聲音發顫,"這裡...是不是有..."

    "機關?"他挑眉,突然抓著她的手一起掀開匣蓋,"對你,永遠沒有。"

    玉鏡靜靜躺在絳色錦緞上,鏡緣纏繞著兩縷髮絲——

    一束如墨色玄鐵,一束似月華流銀,彼此交纏成永世不解的結。髮絲間還綴著幾點暗紅,是當年封存時未拭淨的血珠,如今已凝成相思子般的朱砂痕。

    沐曦指尖剛觸及鏡面,突然如遭雷殛。那些被時光碾碎的過往,此刻竟順著相纏的髮絲洶湧而來:

    她看見咸陽初雪那夜,嬴政執起的髮與自己的並置劍刃之上。短刃寒光閃過時,他眼中映著的不是斷髮,而是她驚惶蹙起的眉尖。

    又見封存血鼎那日,他將兩人髮結系上玉鏡,指腹摩挲過的鏡緣留下淡淡血痕。

    他不曾多言,只將玉鏡遞予她手中,聲音低沉:

    “結髮為妻,與子偕老。”

    “此物為信。”

    “自今而後,妳為我嬴政唯一之妻。”

    那聲音落地無聲,卻如山河為證,震動了她心中某道沉睡的門扉。

    沐曦指尖顫抖地接過玉鏡。鏡面冰涼,卻在翻轉時忽見底部一方殷紅小印「政曦永契」,那篆刻筆鋒如嬴政執劍的手勢,三分霸道七分繾綣。

    有一股熟悉的暖意自掌心浮起——下一刻,一道道記憶閃回而至:

    ——幽夜燭火下,贏政親手將二人斷髮繫上玉鏡。

    ——他以玉鏡為誓,將二人的血封於鼎中,說此誓不立於祖宗,不告天地,只許於她一人。

    ——她那時眼中有光,信他、念他、許諾於他。

    她再也忍不住,眼眶驟紅,淚珠無聲墜下,滴落在纏有二人斷髮的玉鏡之上,瞬間驅散了那層積塵似的遺忘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真的夢見過……這一切……”

    聲音微弱、顫抖,卻飽含情感的真實重量。

    嬴政望著她,不言不語,唯有掌心覆上她手背。這一刻,他不問她是否全記得,不求她馬上回來,只以靜默為她守住這段曾經不為人知的永恆。

    而她緊緊握住玉鏡,像抓住一線穿越時光的真相,也握住了曾經屬於她自己的情感選擇。

    ——是的,無人能奪走的選擇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嬴政從未想過,有朝一日,他竟會貪戀一個人的體溫到這種地步。

    沐曦靠在他懷裡睡著時,長髮散落在他臂彎,呼吸輕緩,指尖攥著他的衣角。他本該批閱奏簡,卻盯著她的睡顏看了許久,久到燭火將熄,才驚覺自己竟浪費了整整一個時辰。

    ——浪費時間。

    這對嬴政而言,本是絕不容許的奢侈。

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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